世界历史的基础和世界历史形成的标志

黑格尔的世界史观显然是唯心主义的,世界精神只能是世界历史发展的结果,也只有在全世界 人类不断扩大的相互接触、交往的历史过程中才能逐渐彰显和认同,绝非因果倒置。而且,自由精神 是否就是世界精神的核心也值得怀疑,以此来划分的历史分期有多大的合理性也应当谨慎对待。黑 格尔将中国、印度这样有着几千年历史,并对人类文明的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的古老国家排除于世 界历史之外无疑荒谬之极,但他将各地人类普遍联系的建立(尽管他强调的是精神意识上的联系)作 为世界历史的基础和世界历史形成的标志确实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马克思、恩格斯有关世界历史的 论述也似乎可以看到与黑格尔的一些相似之处。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所说的“世界 史不是过去一直存在的,作为世界史的历史是结果”;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节选) 中所说的,“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 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 是成为世界历史”。这与黑格尔可以说是异曲同工,都强调了历史的纵横向发展是世界历史形成 的关键因素。黑格尔和马克思主义的世界历史思想可以视为后来重视横向联系的整体史观和全球 史观的前奏,全球史学者或许从中得到了一定的启示。 如果说黑格尔是欧洲中心论的倡导者,兰克则是它的实践者。 兰克虽然被后世标榜为近代客观主义史学的鼻祖,但他在世界史的研究范围方面却并非客观。他的 多卷本《世界史》除了在第一卷略谈埃及和西亚的文明之后,其余主要是希腊罗马和欧洲中世纪的 历史,终于1453年。在兰克看来,世界史应该包括所有民族和时代的历史。但世 界史并非不同民族历史的简单汇编,世界史的任务就是要研究将所有民族联系在一起并主导他们历 史发展的内在关系和重大事件。此外,一部世界史实际上也不可能将历史上所有的民族都包括在 内,只有那些充满活力,能够相互影响并组成一个活生生的统一体的民族才有资格被纳人世界史的 考虑范围。这样,他眼里所认为的亚洲那些一成不变、缺乏推进世界历史发展动力的民族的历史(如 印度和中国)就被他合理地排除掉了。在这种世界史编撰思想的主导之下,兰克的视野自然集中 于欧洲的历史,他的《世界史》实则一部欧洲史也就不足为奇了。19世纪下半期,欧洲殖民主义国家 已经将世界瓜分完毕,明确的全球地理概念已经形成,兰克竟然置欧洲之外其他地区的历史于不顾, 还美其名曰在编写《世界史》,这样的世界史视野与比他早一个世纪的伏尔泰相比显然大大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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